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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不屈的琴声(小说)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时隔近二十年后的今天,我再次走进了这条小街——新赣南路,然而,昔日曾一度辉煌的新赣南路,现在己成了等待改建的棚户区了。我来这里不是为回忆它曾有过的辉煌,也不是目睹它今日之破败,而是来寻找多年不见的朋友,一位业余手风琴演奏家——小毛:毛乐民。

破旧的房屋让我感觉有点陌生,我拐进一小区,的大门口时看见一位老大娘正在晾晒衣服,走近她正欲开口寻问,就听不远处的一栋三层搂房内飘过来一阵深情优美的手风琴声,那旋律那节奏太熟悉了。我循声抬头向那栋楼房望去,对,没错,是这儿,这琴声也是他的。我径直地朝那栋楼房的三楼奔去,站在了我曾经来过无数次的301房门口。房门敞开着,我看见小小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张手推单人床(就是医院里抢救病人时用的那种),床上躺着一老人,小毛正在床边全身心投入地拉着手风琴,拉奏的曲子是当下由著名歌唱家刘和刚唱红的《父亲》。此刻的我虽然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迷惑,但我却不忍心打搅,反而情不自禁地和着旋律唱了起来:想想你的背影,我感受了坚韧。抚摸你的双手,我摸到了艰辛……

听到我的歌声,小毛喜出望外地准备放下手风琴出来迎接我,我赶紧示意他坐下,意思是等我把歌唱完。我己经老了,嗓音大不如从前气息也跟不上,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把它唱完了。放下手风琴我俩紧紧地拥抱了一会,然后双手又使劲地握在了一起。

“雨田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全家都回来了!”

“不再走了?”

“不走了,落叶归根嘛!”

“那就好,那就好,差不多二十年没见了,怪想你的哟!”

“是啊,是啊,我也想你呀!你看我都老了许多吧?”

“岁月不饶人呀,我不是也老了吗!”

我仔细地端详着他,额头上确有几条不明显的皱纹,两鬓也增添了几根白发,但精神依然很好,保持着年轻时的几分俊朗与豪气,我记得他好像比我小五六岁吧:“嗯,是露出了点老人的迹象,今年也上五十了吧?”

“五十有二了。”

“这些年情况怎么样?”我用手指了指躺在那辆手推车上的老人又问,“这是伯父吧?”

小毛没有回答我,而是赶紧搬了两张小竹椅过来用一块抹布擦了擦:“来来,坐下说,慢慢聊。”然后他又转身去拿茶杯倒开水。

我乘这档儿扫视了一下整个屋子,过去厅下那些豪华的摆设都不见了,连那套很像样的皮沙发也不见,屋内的陈设不仅简陋还显得有点凌乱。我接过小毛递过来的茶杯,有点迫不及待地拉他坐下:“来来来,坐近点,快跟大哥说说这些年你的情况。”

“父亲今年己八十六岁高龄了,严重的中风瘫痪后基本上是个植物人,在床上已经躺了整整六年,现在每天都是我在照顾他,端屎端尿,擦洗身子,喂饭喂水的。”

“你那位年轻的继母呢?”

“早离了,离了都十几年了。”

“她知道你爸病了吗?”

“知道。”

“知道也不来?”

“前几天倒是来过一次。”

“特意来看他老人家?”

“哪里哟!前段时间市政府将老新赣南路这一大片纳入了棚户区改建规划,上面已经通知了所有居民,说政府会按一定比例给予补偿让大家尽快搬迁,房产证上不是还写着她的名字吗,她是来分折迁补偿费,分财产的。”

我听了心里很是恼火,然嘴上却说:“你不是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吗,她也不来?”

“她偶尔来看一下,然后立马就走。”

“她应该为人妻母了吧?”

“是的,孩子今年都三岁了。”

“那你老婆和孩子呢?”

“也离了十几年了。”

“孩子呢,男孩女孩?”

“儿子她也强行带走了,我拗不过她呀。”

“那你现在一个人过?”

“一个人好呀,自由自在,我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父亲的身体,我要力争让他多活几年。”

“你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吗?”

“呵呵,他们呀也老了,自身都难保。”

“你现在天天还拉琴?”

“拉呀,怎么不拉?我还教学生呢!附近的老一辈居民都很喜欢听我拉琴,说我的琴拉得好。”

“你刚才……”

“噢,我每天清早为父亲洗刷,喂完早饭后,我就将他推到客厅,一是呼吸一点清新空气,二是为他开个音乐会,专门拉手风琴给他听。你还记得我老爸一直很反对我拉琴吧,那会儿他说我拉琴的门票只抵五角钱一张,现在我问他我拉琴门票值多少了,他虽说不出话但还有意识,他伸出五个指头晃晃。我说还五角呀?他又用手指比出两个零来,五角变五百了。嘿嘿!”

二】

从小毛家出来后,我心里只觉堵得慌,真想找人发一通火,但想想小毛,一个家境比我好得多的人命运却如此多舛,心里又生出无限感慨。我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回忆起往事。

认识小毛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记得那会儿我还刚从农村返回城里。身上沾染的那股子泥巴牛粪味儿还没完全散尽,与这个己经变得喧啸热闹的城市有点格格不入,每天都是昏昏噩噩。加之我刚回城又没有找到工作,于是便整天在大街上闲逛。那时的我,仿佛觉得该为自己准备一身烂褛的衣服,一只衣钵,一双乞求的眼神了。

那天,我早早吃罢晚饭就走出了家门,天色还早大街上的路灯都还没有亮起。秋天的黄昏格外迷人,凉风伴着我漫不经心毫无目的就这么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没想到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这座城市最繁华最热闹的南门文化广场,我襄中羞涩穿着也不是很像样,我很不愿意到这样的地方来的,因为到这里来我会感到无名的自卑。还好宽阔的广场两边新建了两座公园——东园与西园,我赶紧一头扎进了西园,想躲避喧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坐。刚踏进西园,街头的路灯以及安装在西园内的那种带点泛黄颜色的灯全都亮了起来,夜幕降临了。我又讨厌那泛黄的灯光,不明不暗的,想想一个人坐在这里没意思,于是又从西园出来脚步缓缓地朝另一条街走去。突然听到了从这条街的不远处传来音乐声,听得出那是好几样乐器合奏出来的。哦,久违了!在那个偏远的穷山沟里呆了十几年,别说手风琴,就连音乐也差不多远离了我,整天听到的就是山风的呼啸泉水的叮咚。它一下激起了我的兴趣,便快步朝音乐响起的地方奔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饭店,朝里走几步就到了它的客厅。客厅里有一些人坐着观看,还有一群男男女女正在翩翩起舞,十来个年轻人在为他们伴奏。有小号、小提琴、手风琴、二胡、架子鼓……这就是当年刚刚兴起的歌舞厅。我没心情跳舞,我最感兴趣的是那架手风琴。于是,我从人群中穿过慢慢地向乐队靠拢。我猛地看见那个拉小提琴的举起他拉着的弓朝我挥了挥,我仔细一瞧,原来是我的知青明友冯中。

一曲终后,冯中赶紧过来把我拉进乐队里,并一一向我介绍这些看起来都比我年轻的队员。我就是在这个歌舞厅,在这样的情形下认识小毛的,也应该算是一种缘份。小毛个头不是很高,一米七多点吧,身材属那种偏瘦型,但看起来精神十足,眉宇间透出几务豪放与俊朗,一件褚红色的西服穿在身上显得既有艺术家的气质又很潇洒。无形中让我感觉与他特别的亲切,仿佛像我兄弟一样。我特地走上前去和他握了握手,互通了姓名年龄后他就说:“以后我叫你雨田大哥吧!”

后来冯中又向这些个乐队队员介绍说,我这位大哥很会唱歌哟,正宗的男高音。大伙一听就立即起哄,非要我在舞厅里唱一首不可。小毛更是热情,硬把我拉到了麦克风前说:“我单独用手风琴为你伴奏吧!”

看来不唱是下不了台,我只好对大伙说:“那就唱一首将大为演唱的日本歌曲《北国之春》吧。”

《北国之春》在那会儿正是被蒋大为唱红了大江南北的,那略带点儿忧伤的思乡之情很符合我当时的心境,于是,我很投人地把这首歌唱得近乎完美,尤其是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它似乎更加动听。歌厅里所有的人都为我鼓起掌来,那一夜我回到家后兴奋不己,整夜都没睡着,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我。今晚运气真好,认识了小毛这伙年轻人,他们给我带来了快乐!

三】

后来的日子里我又与小毛、冯中一起去了好几回歌舞厅。有一次我演唱了蒋大为唱的那首《牡丹之歌》,唱完后自我感觉良好,观众同样也报以我热烈的掌声。但舞会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小毛却很认真地对我说:“雨田哥,我感觉你唱《牡丹之歌》时音准、节奏都把握得很好,高音部分也上去了,只是在情感上表现得还不够充分,牡丹不畏强暴,历经贫寒傲放迎春的那种倔强与豪放还不够力度。”

我听后一边点着头一边在想,这小毛虽然比我小几岁,但从他身上透出的某种东西似乎比我还强,他肯定是看出了我目前生活状态下的这种心境,对生活的态度是无法融进歌曲所要表达的情感之中的,我心里暗暗地佩服起小毛来。

一伙人分手时,小毛邀请我上他家去坐会儿。我说不会太晚吗?他说不要紧的,于是我就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家门。这是一个三居室的套房,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且还是那种红砖砌起来的,但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上等之住房了。室内的陈设也相当的不错,它与我的家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进门后看见一个男人及怀里抱着个约三岁女孩的女人正坐在皮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就一起扭过脸来看了一下,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冲他们点了点头笑了笑,然后就跟着小毛进了他的卧室。小毛的卧室倒是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办公桌之外,剩下的就是与音乐有关的了,曲谱、曲谱架,还有一把吉他……他放下手风琴后就拿起吉他对我说:“走,咱们到楼顶上去玩吧,那儿凉爽清静。”

他家这栋住房也就三层楼的建筑,他就住在三层,所谓的楼顶也就是他家的屋顶,我跟着他爬了上去。坐在屋顶上,望着城市的夜空,享受着阵阵凉爽的秋风,心里还是很惬意的。我们俩交谈了一会儿今晚舞会的感受之后,我忍不住询问起小毛的家事来。虽然进门时我只不过是点了点头笑了笑,但那几个人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个男人几乎和小毛一个模子,稍不同的是他脸上有点络腮胡子,有几条不明朗的皱纹,但还不失几分英俊,他肯定是小毛的父亲。那个抱小孩的女人却很年轻,仿佛与我差不多年纪,长得还是蛮漂亮,细皮嫩肉的。小孩闪着一双天真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感觉也是蛮可爱的。这三人与小毛之间让我觉得有点迷惑,我必须弄清楚日后才好再进门。

“那个是你父亲吧?”

小毛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他冲我点了点头后就自行说开了:“我父亲五十多岁了,他先前是为省委那些头头们开车的,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就回到家乡赣州,现在在赣州行政公署给头头当司机。我的生母被他离弃了,现在这女人是我的继母,她只比我大五岁。那个小女孩今年三岁,是这女人为我爸生的,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兄弟三人,加上这个妹妹该是四兄妹了。大哥二哥都成家了,与我爸感情不太好便分家了单过。”

“父亲对你好吗?”

“原来家中我是最小的,那时父亲对我还不错。可后来这个女人来了,又生下了这个小妹妹,父亲就开始变了。尤其是他不喜欢我整天拉琴,瞧不起我说我没出息,他希望我跟他一样去学门实在的手艺将来好混饭吃。可我不愿意,我就爱拉手风琴爱音乐,我都学了好几年了,我怎么含得放弃?”

我又问他:“你没工作吗?”

“有呀,我在赣州炼锡厂当一名工人,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拉琴,只有与音乐在一块我才开心快乐。”

我听小毛说这些话时内心有几分伤感,便立即岔开话题说:“你还会弹吉他,咱们来唱首歌吧!”

吉他声响起时,小毛一边弹奏,一边和我唱起了张明敏演唱的《垄上行》:我从垄上走过,垄上一片秋色。枝头树叶金黄 风来声瑟瑟,仿佛为季节讴歌………

后来的我几乎成了小毛家的常客,心里一烦就往他那儿跑。

四】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一大早起来后觉得精神倍增,我为自已从小毛身上苦苦思索的几个不眠之夜暗暗庆幸,因为我终于想通了。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人人都会遭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坎坷与磨难,我不能沉弱于过去的苦难而一蹶不振。我应该去找份工作,那怕是卖苦力也行。那天我找了好几个过去的亲戚朋友,最后还是母亲的一位老同事介绍我到一个学校去做代课老师。后来的一段日子由于忙于教学,歌舞厅基本没去,与小毛的来往也少了些。

有一段时间没与这群爱好音乐的朋友见面,尤其是小毛,心里还是怪念想的。这天正好是星期六休息日,我怕小毛他们又要去舞厅伴奏,便早早地吃过晚饭径直地朝小毛家走去。上到三楼正想敲门,就听屋内传来训斥的声音:“整天就晓得拉琴,拉琴,还替人家伴什么奏,我听你这琴声五毛钱一张的门票都不值!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鬼混,也不想早点成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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