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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吴大埋汰(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生产队里又在开会。

丁长锁拿着花名册挨着个地点完名之后,老队长开始讲话了。

“我先说说生产上的事儿,眼下地里的庄稼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点儿边边拉拉的零星地块,再紧紧手儿抓紧把它收拾净,眼瞅着到嘴的粮食别糟蹋了,要确保颗粒归仓。在庄稼还没收拾完之前,各家各户要看自家的鸡和猪,还不到松猪的时候,请把猪圈门整得结结实实的。谁家的房前左右归谁家负责,一旦出现鸡吃猪拱,可别说我跟他不客气!我的话讲完了,看看咱们文革组长还有啥事儿。”

“咳!咳!”文革组长周运礼站起来清了清嗓说:“近期公社要召开一场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讲用会,大队要求我们每个生产队要推选一名积极分子参加讲用,先在大队讲,然后择优录取,选一名讲得比较好的再到公社去讲。和老队长商量过了,认为这件事儿领导们不好随意捏点儿,想在大会上让大伙儿公选一下。看看大伙儿还有啥不同意见,如果没啥意见,大伙儿私下里再议论议论,看看谁行,待会儿咱就开始选举!”

“我说老周啊,你瞅瞅咱这帮人,哪有一个像样的?斗大的字不识半口袋,一杠子都压不出个屁,讲用,讲啥呀?”岳庆祥笑着站起来说。

“不识字咋了,你不识字你还不会说话吗?《毛主席著作》我们不是都学了吗?学完了,我们又是怎么用的?自己心里咋想的就咋说呗!”老队长说。

“呵,你看这伙人,平时闲扯皮子一个赶俩,小嘴叭叭的,可能叨扯了,真要是动真格的,都他妈瘪茄子了!”董大哥说。

呛呛来呛呛去,也没呛呛出个结果来,最后周运礼说话了,“我看啊,咱们还是投票选举吧。”

“选啥呀选?你是文革组长,就随便说让谁去谁就去不就结了?”吴大埋汰在底下小声嘟哝了一句。

“我随便说,我说让你去,你去么?跟着乱掺和!”周运礼没好气地说。

“对呀,让大埋汰去,她行,她肯定行!”高志臣在底下大声喊着。

“行,就她行,我同意!”马广东也站了起来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开讲用会是一项非常严肃的政治工作,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谁行谁不行,大伙儿心里一定要有个数,要有一个标准才行,大伙儿还是先酝酿一会儿,待会儿咱就选举!”看着社员们一个个起哄般地嚷着,周运礼心想,这不是胡扯么,大埋汰是个啥人谁不知道啊,让她去讲用,咋地,生产队没人了?当然,也对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欠思考而后悔。

“就是嘛,咱们还是投票选举嘛!”副队长张涛也觉得这样整不妥,于是站起来说。

文革组长周运礼安排丁长锁找来个小学生作业本,撕成了条条,发给每人一张,选举这就正式开始了。

选举结果出来了,吴大埋汰以五十三票超过半数而当选。顿时,周运礼和老队长的鼻子差点儿都给气歪歪了。

“嗷,嗷,大埋汰当选啦!”人们一边鼓掌一边呜儿嗷地起着哄。

“快拉倒吧,我可不行,我会讲啥呀讲?”大埋汰红着脸从炕上站了起来说:“告诉你,周运礼,还有老队长,我可不去丢那个人!”

“丢啥人呐丢人,大伙儿选你,就是看得起你啊!”马广东说。

“是啊,这段时间大埋汰确实表现得不错嘛!”高志臣坐在炕里接着马广东的话茬说。

“我吭哧瘪肚会讲个啥,认识几个字这些年都就饭吃了,再说,我都做啥好事了,让我讲?”大埋汰红着脸说。

“非得做了好事才能去讲用吗,而是通过学习提高了觉悟,提高了为人民服务的的自觉性!”有人说。

“散会,文革小组和队委会的人员留下。”周运礼说。

“你们说,这事儿咋办吧?”周运礼冲着文革小组和队委会一班人说。

“呵呵,咋办,不是民主选举的吗,还能推翻了重选?”张涛说。

“纯粹是胡闹,大埋汰是啥样的人谁不知道?让她去,不光是出她的丑,也丢咱们的脸面!”老队长说。

“重选咋了,就说是大队不批,让咱们重选,也跟大伙儿好好解释一下嘛!”张涛说。

文革小组和队委会一班人经过认真的研究,最后决定重新选举。也不知道社员们都是咋想的,选举结果,仍然是大埋汰以四十五票超过半数而当选。

“这不是扯犊子吗?”老队长苦笑着说。

“要我看呐,兴许这坏事还能变成好事呢。梁三不是让一个生产队出一个人吗?好了孬了,咱就拿大埋汰顶缸,梁三若是觉得大埋汰不行,那还有三个生产队呢,用别人呗,其二是大埋汰平时嘴就跟呱嗒板子似的总有叨扯,没准儿哪句话叨扯到了点子上,兴许这一炮就崩正了立马就出名呢!”聋子说。

“是啊,这熊老娘们从来就没个正经过日子的调儿,兴许这一把能把她教育过来呢!”丁长锁说。

“拉倒吧,是狗还能改了吃屎?说的是,这都选两遍了,总不能再选一遍吧?咱就顺水推舟报上去,至于梁三那儿能不能过关,回头再说。”老队长冲着周运礼苦笑着说。

各生产队参加讲用会的名单统统都报到了大队,梁三拿过名单一看就急了,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四队。

“我说老周啊,能不能不闹,大埋汰啥人你不知道啊,你让她去讲用,她能讲个啥呀?”一见面,梁三就和周运礼急了眼。

“你说大埋汰她是啥人?”周运礼说。

“你还反问我,屯子里谁不知道她呀,一天到黑,头不梳脸不洗,盆朝天碗朝地,有柴一灶有米一锅,吃了这顿不管那顿,怎么还能被选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呢么?”梁三说。

“人都是可以改变的嘛,兴许她学了毛主席著作就一切都改好了呢。我记得工作组老常说过一句话,叫‘什么别三日啊?要刮目相看’嘛!再说了,她还一句没讲,你咋就知道她不行啊?是骡子是马上套溜溜嘛!你先让她讲着,不行你就给她拿下去嘛!”老队长搁一旁插话说。

“光拿下去有理了,关键是都拿下去,谁去讲啊?”梁三说。

“那咋,不是还有三个生产队呢吗?一个不行还都不行了?你先让她讲着嘛,不行再说!”周运礼说。

吴大埋汰,四十岁刚出头,可打冷眼看去要有五十大多,身为女人,除了生孩子之外,没有一丁点儿的女人样儿,细长的脖子罗圈腿,猴腮鹰嘴,披散的头发刺毛撅腚,灰呛呛的脸儿,不出远门儿,家里有没啥大事儿从来都不想着洗一回,浑身上下嘎巴得流明铮亮,离着老远那股馊巴味都呛鼻子,除了腰兜里干净之外,孩子大人、屋里屋外没有一丁点儿干净的地儿。就因了她太过于邋遢,人们便给她起了“大埋汰”这么个雅号,好在这大埋汰并不在乎人们叫她啥,所以很多时候人们当着她的面直呼她大埋汰,她也不恼,还十分爽快地答应着。

说吴大埋汰家穷,穷得非常具体,还能穷出个样儿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还没穷到两口子穿一条裤子的份儿上,但是,一年四季,除了大埋汰两口子、两个能干活儿的大孩子和一个闺女能简单地穿上衣服,再往下四个小儿子最大的十二,最小的三岁就光着个腚子。

两间草房,大山开门,里屋外屋用一矮墙隔开,一铺土炕,半片炕席,除了一家人必要的吃饭用具和些许的粮食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没有一床被褥,没有一根多余的布条儿,甚至那漆黑的土墙上连一根木橛儿都没有。

说吴大埋汰太埋汰,莫过于她家吃那口饭。

冬天里,房子露着天儿炕上露着土,窗户门又不隔风,屋子里就跟冰房似地,于是,负责做饭的二小子二毛子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让哥哥大林子每天下工从山上砍些木头疙瘩回来,每每饭后,就把木头疙瘩塞进灶坑里,然后再把烧饭的锅翻过来扣在锅台上,直把个饭锅烧得通红,犹如半拉太阳从锅台上升起,炙烤得一家人汗流浃背喘不过气来。大人们还好,隔一会儿就能到院子里散散风,而四个小家伙没有衣服出不去,就只好把窗户上的塑料布用手指钻个小眼儿透透风儿,等这股热过后再用棉花球儿堵上。一个漫长的冬天就这样一天天地度过了。

话题似乎扯得有点儿远,其实不远,紧接着咱就说说她一家人吃饭的事儿。

早上,二毛子早早起来LE,扒拉扒拉灶坑,一点儿火星儿都没有,再摸摸烧饭的锅,稍微还有点儿温度,于是到外面柴禾垛拽了些苞米叶子回来,先把锅里的灰使劲地掏了一下,然后再把锅里添上水,用抹布再认真地擦了一遍,接着就要淘米做饭了。

“毛子,今早做啥饭呐?”大埋汰躺在炕上冲着外屋喊道。

“高粱米饭呗,还能有啥?”二毛子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搁点儿小豆,高粱米饭下小豆,再到豆腐坊弄几块豆腐回来。”

“干啥呀,不年不节的。”

“今儿工作组的小谷在咱家吃饭,不弄肉蛋,整块豆腐吃,总该行吧?”

“呀,我咋把这个岔口忘了呢,好的,我这就去!”

原来,今儿是社教工作组吃派饭轮到她家了。

饭做好了,工作组小谷来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见二毛子正从锅里往外淘饭。

“来,谷叔,您稍等,我这就整菜!”听见门响,就知道工作组小谷来了,二毛子头也没回,一边说着一边把淘出来的高粱米饭端到一边,回头冲着灶坑用脚把柴禾往里踢了踢。

吃饭了,高粱米饭下小豆,白菜炖豆腐。瞅着那蓝黑相间的饭嘎渣印儿,再瞅瞅菜碗里黑黢潦光的豆腐,小谷的心里就直犯膈应,胃肠里翻江倒海地直想吐。满心地不想吃,可又不能不吃。

还记得,刚来那会儿,老队长为了照顾工作组吃住,就跟大队支部书记上官清商量了一下说:“工作组们撇家舍业地跑这么远,每天的工作又非常忙,除了安排一个干净利索又便于工作的人家住宿外,这吃派饭嘛,是不是也得挑挑拣拣呐?”

“那还用你说,上边有规定,地富反坏右家不吃,鸡、鱼、肉、蛋和粉条一律不吃!”支部书记上官清说。

“用你告诉我?我是说,这贫下中农家也得挑挑拣拣,像吴大埋汰,郑大喇叭,吴二浪子这样的人家太埋汰了,那饭,看着都恶心,就别说吃了。”老队长说。

“那你的意思是?”上官清问。

“我的意思是把这几家甩开,不上他们这几家吃饭。”老队长说。

“那,你咋跟人家说呀?”

“咋说,刮风下雨不知道,自己个儿啥事儿不知道啊?”

说得是,第一轮派饭过去,第二轮也要快结束的时候,吴大埋汰不干了,社员大会上扯着老队长的衣领说:“老队长,啥时候你把我划进地富反坏右一伙儿去了?”

“怎么说话呢,谁把你划进地富反坏右一伙儿去了,哪儿跟哪儿啊,你当啷就一句?”老队长生气地说。

“我问你,工作组吃派饭为啥不上我家?”吴大埋汰说。

“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呀,那你说为啥不上你家?”老队长反问了一句。

“无非就是嫌我埋汰呗!”吴大埋汰说。

“知道还问?你说你啊,就瞅你那一身稍儿呗,头不梳脸儿不洗,衣服都嘎巴得啥样了,做出那饭,你自己能吃,人家工作组能吃吗?”

“呀哈,照你这么说,这工作组是嫌俺家埋汰了是不?告诉你,老李头子,俺可是铁杆贫农,你们这是瞧不起贫下中农,我上大队公社告你去!”吴大埋汰气愤地说完,一扭身走了。

“呵呵,埋汰还埋汰出理了!”瞅着吴大埋汰的背影老队长笑着说。

“上官支书,我来找你评评理!”吴大埋汰来到大队找到上官清。

“什么事儿,说。”上官支书说。

“工作组吃派饭不上我家去,说是嫌我家埋汰,这不明显着瞧不起我们贫下中农吗?”

“你反映的问题我知道,是老队长我俩亲自定的事儿,啥叫瞧不起贫下中农啊,除了吴二浪子、郑大喇叭你们三家之外,其他人家不都是贫下中农嘛。你说你们三家,一个赛一个地埋汰,我都怀疑,做出来的饭你们是咋吃的呢?”

“啊,原来你们是串通好了的,我上公社去告你们去!”

没几天,公社吴书记就打来电话,把上官支书和老队长好一顿批评。打那以后,这派饭就挨着家地吃了起来。

小谷捏着鼻子,盛了半碗的半碗,三两口就吃进肚里,撂下碗筷就下了地。

“谷叔,吃饱了吗?”二毛子热情地问。

“吃饱了。”小谷答应着。

“您一口菜都没吃哦,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啊?”

“吃了,咋没吃呢?”

“没吃就是没吃嘛,我看的真真的哦!”

“哦,也许是我忘了吃了,因为我饭量轻,所以就很少吃菜哦!”

“是啊,我谷叔的饭量也太轻了,是不是您装假,没吃饱啊?”

“哪能呢,不吃饱咋工作呀?”

“就是嘛!”

秋天到了,地里的庄稼陆续上了场。赶上今年粮食大丰收,按照农村分配原则,完成公粮任务,又超额上交公粮,留够留足种子、饲料、储备量之后,最后,社员口粮按人均四百五十斤分配。

看着金黄的苞米、谷子和大豆,还有那红红的高粱堆满了整个屋子,吴大埋汰两口子高兴得了不得。

“你看呐,老头子。一口人四百五十斤,咱家九口人,四九三千六,五九四百五,这就是四千零五十斤,外加以工带粮,十分工六两粮,我拢了一下,扣去义务工,咱家拢共是一万零七百分,核一千零七十个工,那么,一六得六,六七四十二,六百四十二,也就是说,口粮加以工带粮,四千六百九十二斤,差几斤就是四千七百斤啊!呀,太好了,咱家多咱也没存过这多粮食啊!”大埋汰掐着指头兴奋地算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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